July 23rd, 2008海岸

今天在布雷斯特遭受过核辐射一般的海里游了半天。说它跟遭过核辐射一样是因为遍地的海草密密麻麻铺满海滩,简直跟蓝藻爆发一样。当然没有新闻里那么恐怖,但是也够恶心了。往深处游的话就好不少。水里有冰凉的暗流,水又咸又涩地扎眼。

之前并没有真正在海里游泳过所以不了解海的习性。在水上慢慢漂浮的时候不知怎么想起了《浮出水面》里的描写。王朔是这么写的:

“高大有力的波浪一道道涌上沙滩,戏水的孩子们被抬起,放至更高处。海水晶萤耀眼,鼓噪抖动,我急急扑向它,一道长长的浪涌来,我全身浸浮在泛着沫的凉沁 海水中。我挥臂向海里游去,随着一波波涌至浪尖,又随着后泻的涌势,滑向另一道浪尖。很快我游离了喧嚣的浅海,弋在潜不见底的深海。岸上隐隐传来警告涨 潮,要游泳者返回的广播声,我丝毫不予理会。其实,逆潮行进,人借涌势,最轻快不过的。我迅速地游动,四周已不见人头,只有此起彼伏的蓝色波涛,一望无垠 的汹涌海面。我越过防鲨网的白色浮标,继续游向外海。海面愈开阔,海水愈明净,流霞漾彩,光华炫耀。游到一处海岬,我看到另一个海湾里舰船林立的桅杆;热 闹拥挤的海水浴场;市区鳞次栉比的红楼绿树。温暖的海面下有寒冷彻骨的暗流出现。我掉头往回游,才发现自己游得太远了。我缓缓地往回游着,感到身体一点点 沉重起来,从昨天下午在北京上车我就没吃什么,又喝过酒。外海无穷无尽涌来的波涛追逐着我,把一个个冰冷的浪头砸在我头上,一次又一次将我覆没灭顶。我仓 惶地边回头边拼命游,惊恐地感到腿肚子硬结了,就是说,要抽筋。我不得不放频率,又游了很长时间后,我绝望地精疲力尽了。沙滩仍是那么遥远,穿着点点彩色 泳装的肉色人群无声无息地活动,象是另一个快了尘世的人们,蓝汪汪的海水无情地隔开了我,万籁俱寂,我沉了下去。我觉得自己变成一条鱼,在蓝蒙蒙的水里斯 肆意潜游。‘嘟嘟嘟’,一条漆着救生字样的海军汽艇翻着浪花驶来。甲板上的水兵用半导体喇叭冲我喊:
‘你他妈找死啊,怎么游到防鲨网外面来了?’
我的欣慰立刻化为愤怒,踩水昂头冲他们喊:‘你他妈管着吗,老子愿意。’
‘喂,’水兵又喊,‘你要是不行,就上来。’
‘走你的吧,你们那破艇的推进器搅的老子直呛水。’
‘真他妈不识好歹。’
水兵们骂骂咧咧地把汽艇开走。
骂了一通,我觉得来了劲头,重新自如地游起来。游过防鲨网,我已再次信心十足了。身旁左右开始陆续出现忽隐忽现的人头,嘈杂的人声近了,沙滩上或躺或坐的 男女清晰了。当我踉踉呛水走上岸时,心里充满欢了。我吃了一通冰激淋,躺下晒太阳,晒得灼热了,再次下海。这样,我晒一个小时,下海游一个来回;游一个来 回,晒一个小时太阳;当然,我没再次越过防鲨网。”

—-

然后我们在海滩捡了很多蛤蜊,如今它们正在洗澡间的脸盆里运气排泄,等它们歇息够了,就该活煮了丫们了。

我买了一条印有蝙蝠侠原漫画的内裤。

July 21st, 2008这篇文章写的不错

纵观了一下这期人物周刊,越南的几篇写的不错,其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张晓舟这篇《大音失声的年代》写的不错,摘录一段:

“我没有贬抑这些春色无边的民乐佳人的意思,谁不喜欢看琵琶女的纤手尤其是粉腿呢?女子十二乐坊做过日本的内衣广告,芳华十八也曾在报纸上登广告寻客户,这都说明她们的老板或经纪人市场定位准确:为消费社会为流行文化提供养眼的中国传统文化符号。然而难道她们不养耳吗?没错,她们是音乐团体,而且似乎还是民族音乐团体甚至高雅音乐团体,但是认真说到创作,她们其实并不如S.H.E或Twins。那只是借用了民族文化符号(民乐+旗袍)的流行音乐服务机构。这没有任何不对,应当祝女子十二乐坊和芳华十八生意兴隆。

但如果把这样的美女团奉为中国音乐乃至中国文化的代表,是不是太搞笑了?然而,张艺谋4年前的“雅典8分钟”模仿的,恰恰就是女子十二乐坊式的民乐粉腿路线,这似乎已经成为中国当代文化的经典符号。要的不是文化的创造,而是符号的创意,虽说人多力量大,虽说重复就是力量,但你总不能把女子十二乐坊变成女子二零零八乐坊吧?
我一位欧洲朋友在广州观看了专门举荐给他的中国音乐拳头代表芳华十八之后,困惑地问我:“我很尊重你们的热情,也尊重那些女孩的表演,但是你们的政府难道不知道这跟音乐创造没什么关系吗?我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年,了解中国民间的传统音乐非常有力量非常丰富。但他们给外国人推荐的却尽是那些东西,难道他们真的以为那些能代表中国音乐和中国文化吗?”
我回答说:“对没文化的人来说,那确实就代表了中国文化,或者说,代表了中国的没文化。另外,也可能把你们当成傻老外,只不过向你们推销一些中国旅游纪念品。”

芳华十八是为欧洲贵客真弹真拉的,这已经很不错了。我是说,其实她们很习惯假拉假弹,坐在舞台上放CD。既然大家就想找帮美女来养眼,那么谁会关心演奏的真假?

希腊大作家卡赞扎斯基1935年在北平一位士绅家里曾亲聆一场“无声音乐会”:

“大厅深处是由灰色丝绸做背景的舞台。演奏者到来,鞠躬,坐下。小鼓,中国的七孔笙,中国古老的箫。地上放了一个巨大的有25根弦的琴,他们称为古筝。两个男孩擎着两根长长的笛子。年老的主人张开双手,作鼓掌状,但双手没有合掌。那是无声音乐会开始的信号:乐手举起鼓槌,嘴唇凑近笛子,没有吹,手指却在笛孔上迅速动起来。一片寂静。鼓槌在空气中上下飞舞,却不接触鼓皮;古筝手埋首于古筝,手指在动,偶尔停下,全神贯注,谛听无声之声。什么也听不见。好像音乐会是在远处,很远处,在阴影中,在生命的彼岸举行,而你只能看到他们在演奏,鼓槌在绝对的安静中上下摆动。所有人眼盯着乐器,沉浸在无声的和谐里。每个人都遵循乐师的节奏,自己补充韵律,音乐的无声无语在腹内翻腾。”(卡赞扎斯基《中国纪行》)

原来我们早就有假拉假弹的优良传统。这场无声音乐会本应写进音乐史乃至哲学史,让约翰·凯奇也坐在卡赞扎斯基身旁。邻座的中国文人告诉希腊文人:“对一双久经考验的耳朵来说,声音是多余的。解脱的灵魂无须行为,真正的菩萨没有身躯。”

但对未经考验的耳朵来说,声音更是多余的。眼下正是大音失声的时代,正是失聪的中国。

如果芳华十八的CD突然放不出来,或者音响出故障出不了声,那么那些美女们就可以一举再现1935年那场伟大的无声音乐会。”

————————————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卡赞扎斯基同学是在谁家看的这场音乐会。但张晓舟没继续引,你们能帮我看看么?

20世纪初期正是欧洲思想界寻访中国的时候,乌泱乌泱的知识分子都来了,还都是凑那么几年。估计是领头的罗素之类的回去乌拉乌拉一宣扬,思想界都过来赶这么个时髦。I. A Richards来了,毛姆来了,卡赞扎斯基来了,还有谁?你们来留言补充吧。这时候中国真挺开放的。近年来访中国的,名头比较大的是不是只有Eco了?

这本《中国行记》的译者叫李成贵,阿尔巴尼亚学希腊语出来的(?!),今年69岁的老头子。看上去家学和教育并没什么过人之处。中国能直接从希腊语译到汉语的人不多,不知道这个译本质量如何。

妈的我要不要留下来继续读个历史系,从头学拉丁语希腊语,搞中古史。。

July 17th, 2008Brest 08

昨天晚上是brest 08的最后一天,Fête Maritime结束了。

我觉得brest过节的时候,很像《勇者斗恶龙》里的小镇。港口、彩旗、烟花、各种各样的船还有跳舞的音乐。夜间的天空上出现了一道蓝光,但并不是大魔王要降临的先兆,而是地上打出来的激光。最后小小地放了场烟花,有人打了红色的信号弹,慢慢地从天上掉下来。

图片都是转载自flickr的brest 08组的。

烟花真好看,最喜欢像鸟群一样叫着撒满天的那种。

就是在这一的港口里,在一片片大小游船纵横的地方,一个小老头驾了一个鲁滨逊漂流记里面那种一米多长的风力小舢板,充份扰乱了所有船只的交通。就见他歪歪斜斜,随时都看上去好像要翻到水里去了似的,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阻拦了所有船只。我觉得他就是诚心去捣乱的。最后我们看了会儿,丫始终没有翻船,我们就兴味索然地走了。

还见到了Richelieu号战列舰的主炮。实在很惊人,主炮长度十几米,炮口有我三个脑袋大,炮弹跟我一样高。欧洲各国同级战列舰射程都是三十公里左右,这他妈的都是超视界打击啊。Richelieu号装备了八门这样的主炮,分明就是40年代的核武器。

不过法国人的工程水平虽然不差,却就是有本事把工期拉到无限长。Richelieu号到完工日期时只完成了95%,这还算好的,戴高乐号航母(就停在布雷斯特港,我看见了!)足足晚了5年。Sorbonne著名的圆顶在我去的时候就搭上了脚手架要修缮,结果等我两个学期都读完了也没修好。布雷斯特宣称要在2012年修好第一条tramway,谢谢,2012年已经是异形进攻地球的日子了,而brest终于(宣称,并且在不拖延工期的情况下)要建好第一条tramway了。波尔多的tramway在我06年到地方的时候就在修延长线,现在08年了,终于通车了。

朋友说港口有战斗机可供人乘坐,每天一群小朋友排队上去坐。我立即激动了,坐战斗机上天是我一直的大梦想。结果到地方一看,一架幻影飞机像公园里的模型飞机一样固定在地上,前面排了十米长的小朋友,还有空军的叔叔们抱着小朋友进座舱里坐一下,然后就把他踢出去滚蛋了。我操,原来是“坐”战斗机,而不是“坐战斗机上天”!

Dégoustation大厅里,我兴高采烈地答对了一道题,拿到一张可以品尝肉食的ticket,结果等我跑到人人都举着一根烤猪排在吃的地方去的时候,烤猪排已经没有了!只好吃了火腿。等我跑回去再答对两道题之后,主持小姐告诉我所有肉食都已经没有(!),只剩菜了!我就彻底地被丧神击败了。

最近布雷斯特一直(罕见地)天气很好。

我现在的小梦想就是尼康FM3A+20mm,或者巧思+20mm。

再有,地中海联盟居然搞成了,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次法国又有在国际政治上新的装逼实力了。妈的。居然还在7月13日宣布成立,这简直就是sarkozy吆喝一帮人给自己脸上贴大金片子。不过殖民时代早就完蛋了,法国这是给自己撑了腰还是拉了一堆包袱还不知道呢。

July 14th, 2008布雷斯特

我想整理一下思绪。布雷斯特还算是个清净的、可以安心想心事的地方。

我来的第一天是Fête Maritime的第一天,到7月14已经持续了4天。今天国庆,港口又放起了烟火。满街满巷的人,银色的烟花把天空照亮的时候,我看到一片片的银色小鱼氢气球在空中飘,好像我们沉在水底,它们才在陆地上一样。

前天在fête上看到一支吉普赛乐队。有女人穿渔网背心,腿上画了各种花在吹小号,还有男人在身上挂了车灯与勋章吹长号。朋友说我碰到了布雷斯特罕有的好天气,我觉得也是,强烈的日光直射下来,看着他们表演,就想起了《百年孤独》的第一页:每年都有一群吉普赛人,伴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驻扎在Macondo旁;或者想起了《地下》,好像脚下的地面随时会像这部电影结尾那样裂开,然后飘向海外去。

其实在写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很多。我想把遇到的所有人都记下来,但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只能不断地记下来片段,用“将来总能用的上”这种借口来让自己宽心。

我在这里附上两个mp3,是在蒙彼利埃时,在leonardo家里录下的他与朋友排练的录音。因为是笔记本的mic录的,音质很差。录音1录音2

July 14th, 2008没见到的人 一

我在想念这次旅途里没有见到的朋友,比如未名。

未名是山东人,大手大脚,前额秃了,一嘴八字胡,左眼是瞎的。06年我遇到他那天,他正被警察拉走。那天傍晚,半边天在下雨所以是黑色的,半边天在日落,所以是红色的。警察在他面前,地上放着他的小提琴盒还有八块钱买来的军用旅行袋。这时候,他正跟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喊:“傻逼,滚蛋。”

虽然他拿出来了10年居留,但警察还是说:“拿上你的东西,跟我们走。”

我觉得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进去去蹲几天,就上去说:“没事,别着急,慢慢说,我觉得他人不错。”

警察瞪了我一眼说:“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吧?就这你还觉得他人不错?”

我说:“他就在这儿拉了拉小提琴,没别的吧。要是没音乐,这城还不成死城了。“

警察没理我。未名(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冲我哈哈哈哈地笑着喊:”没关系没关系。这帮傻逼吃饱了撑的天天来管老子,没关系没关系,你给我留个电话,晚上我们喝酒。“

我给他留了电话。随后他就背上袋子,推着自行车跟在警察身后走了。

我本以为那天见不到他了。没想到晚上7点多钟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喊:“你小子可以嘛,敢对警察说没事别着急,这帮傻逼是警察,急了要打人的。”

我说:“我又没说什么,倒是你,我还以为你晚上出不来了。”

他喊:“没事没事,这帮狗娘养的每天吃饱了撑的来管老子拉琴。我怕他吗,我不怕他。他把我拉进去也得放出来,没事没事。你小子怎么样 啊,晚上来我这里喝酒,我知道一家餐馆,10块钱吃饱!”

我答应了他。他住在St Michel,波尔多的移民区。我在钟楼下等了没多久,他就出来接我。他住在小巷里,虽然是二层的公寓楼,但房间极小,一楼房间只放的下有一张桌子,一个沙发。上面全都堆满了CD和被拆得不像话的小提琴。

我说:“你怎么有这么多琴?”

他喊:“琴不好,不好。随便一把都要好几万块,但我不喜欢,那都是kaka(大便)。拉了一段时间就不喜欢。我现在拉一把国产的,两千块人民币,非常好,非常好。来来你不要客气,我这里还有酒,我们先喝,喝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那家店真是好,真是好,10块钱随便吃都能吃饱。”

我们就喝两公斤盒装的红酒,不一会儿就有点醉了。

我看到一叠照片,里面是他各种时候的照片:年轻的,与不同的男人和女人的,在俄罗斯的,在西班牙的,在法国的。还有两个小女孩与他的合影。他与一个西班牙女人结了婚,生了两个女儿。他给一个取名叫喜马拉雅娃,另一个取名叫珠穆朗玛娃。我翻到一张明信片,上面用结结巴巴的法语写:“未名,我和喜马拉雅娃都很爱你。”签名是一个西班牙名字。

我说:“你女人对你不错嘛,但你干嘛要跟她分开。”

他频频摇头,咂嘴说:“要钱的,要钱的,不要理她。”

最后一张,他趴在地上,左眼一片血红。

我说:“你这是怎么搞的?”

他喊:“跟阿拉伯人打架瞎掉了。阿拉伯人打架厉害,我一个人,他们好几个人,把我打得动不了,就在这条街里。这只眼后来就瞎掉了。”

我们说了半晌。他说,他弟弟在哈佛,父母黑在了美国;他在法国,却没钱去看望他们。虽然他一直隐晦,但也能听出来他弟弟混得并不如意。父母既是黑人,也就无法合法出境。于是一家人就此隔海相望。然后我们摇摇晃晃地起身,去他说的那家餐馆。那家餐馆确实好,他不会点菜,我也不熟悉这家餐馆,就让招待随便给喝酒的人上了前餐,等羊排和烤牛肉上席的时候,他就高兴起来了。其实我不太记得当时我们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我们一直在争执什么。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摇头说:“你放屁,你不懂。”我要是急了要反驳他,他就喊:“张爱玲说的好哇,因为慈悲,所以懂得。你不懂,你不懂。”最后我们终于把桌布都扯到了地上,出来之后,我们一起对月亮撒了尿。

当天晚上我借宿他家,做了一夜乱梦。有时候是有人在呼喊,有时候是坐的船在海上摇摇晃晃,发出吱嘎的巨响。

等我醒来之后,他喊:“你小子打鼾这么厉害,我被你搞醒好多次,每次都得踹你的床。”

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梦到船在海上摇晃。临走时候,我看到他墙角摆了把还剩4根弦的吉他,全都沾满了油污。我就要了过来。这就是后来我那把takamine。

再后来,我被索邦录取,但没钱搬家去巴黎。他说:“你不要到处借钱,借不到的,你以为别人都比你有钱,别人有别人的花法,你用你的花法去看别人,自然觉得有钱,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钱。你不要借了,借不到的。我是走不开,不然我去巴黎,我拉琴养你上学。我一天拉五十块钱,够我们两个人吃住用。”

我不觉得这是个实际的提议,但很感动。到巴黎后,他给我打过电话,还是喊着:“你小子,可以嘛。你小子要发财啦。别人跟我说什么巴黎怎么样怎么样,我说狗屁,你去不了是因为你没本事,你傻逼,你有本事了去看看,那是首都,文化之都。我最近要去西班牙,你找不到我,我有你电话,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后来我又见到了许多人,包括《美丽城记事》里的那对夫妇,在Aubervillier卖牛仔裤的李老板,在Mongallet电脑街开店的北大毕业生老张,三角眼的Taki(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起了个日本名字,虽然他是温州人)还有他的非洲人手下Pathé,航空学院毕业生同时也是假卡集团头目的老超,还有我住蒙马特时从未见过面但每天能听到她四次淋浴声的邻居。

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未名。

July 11th, 2008临时的终点

7月10日,列车从波尔多出来向北行驶之后,风景就变得与南方很不相同,是另一种更为自然的荒凉。森林延伸没有尽头,夹杂着黄色与绿色的灌木。有时会经过已经收割的麦地,麦垛堆在黄色的田地里,不时会出现巨大的风车。这种情景不禁使人感到在这里,秋天已经在夏天刚刚开始时就提前到来了。这里的沿线不再出现大片城市,而往往经过早已荒废淹没在杂草中交织的铁路、绿色的锈桥,一栋砖屋与十米站台组成的火车小站。有时会有列车员在小站尽头看着我们经过,有时一个人也没有。

只是越向北行,天气就越发阴沉。在南特下车,早上吃了两块自动售货机买的巧克力,到站时身上还有六毛钱。存不了行李,只好背着两个行囊随步行走。Chateau de Duc de Nantes不过如此,小小城堡一栋。最后我进了Chateau对面教堂的花园,此处幽静,不过十米方圆,看事物却很方便。挑了一处树荫下的长椅好写日记。间或有行人匆匆而过,还有巨大的飞机从头顶掠去。天本是阴沉,待不了几分钟就抽抽嗒嗒下起小雨,然后又变成了猛烈的阵雨。我只记了半页,就被树荫下的雨滴淋得坐不住,只好进了教堂,那里几名工人正在修复一面油画。

我发现,在某处生活的话,可谓作一个collection的过程:收集画面、声音、碎片。待在别处生活过一段时间,再来返回观看此处的时候,便成了一个recollection的过程:过去的画面、声音、碎片突然与今天汇拢起来。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你,而这些记忆和collection,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在提醒你发生在你身上的变化。那么两天前在波尔多的时候,大略情形是这样的:

Gérard黑了很多,他说这是因为他老是去冲浪;Réda得了严重的淋巴炎,吃药吃成了一个180斤的 大胖子。他本来是卷发小伙子,这时却像一个被生活和工作拖累的中年人而不是27岁的年轻人了;人人都爱Sabrina,但是她与Jean分了一次手,这 使得群体间的气氛有点怪异,也渐渐少了来往;Sophia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也不太爱跟我们一块待着;Antoni在英 国做了助教,并且嘲笑了Sabrina的地理知识(Sabrina说:你在伦敦工作?那么,德国很不错吧?)最后我们照常在Lucifer喝了一杯。我一 直停留在自己思绪里,突然却听见Réda喊了一句:

“这人一定是被人从鼻子里干过,他的脑袋全被操了!“

于是我就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Jean说,他得随便找份什么工作来做,让自己过得不再那么不幸。所以他现在在火车站做工作人员,贴海报、帮助残障人士上车。我知道他觉得自己在群体里显得怪异。他与Sabrina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也装作毫不知情(并且的确,到来之前我毫不知情)。但是,这就使气氛更加怪异:我在装作自己不知道,他在猜测我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他对这场勉强聚集起来的小酌并不自在。

Sabrina和Julia说:”Jing,等你走了,波尔多就整个停下来了;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人吗?错!这都是些纸人,你看到的都是木偶戏,你一直在戏里,等你走了,波尔多的戏就演完谢幕,打上鸣谢字幕了。你的下一章会开始,episode 2。我们就消失了。” Réda与我在同一天出发,我去向布雷斯特,他回到摩洛哥休假之后去美国。Sabrina考过了Capes,就要成为老师。事实上,这一幕,对每个人来说都结束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南特,从转车下车那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这是一个充满中部感觉的城市,一点都没有北方的味道。并且,这里的人看上去与波尔多人或者巴黎人一样自以为是。

高耸的树木和小河不时快速地掠过。自雷恩始,铁路桥下经过蓝色和灰色的小屋,充满英国风味,与南方和中部的典型民居相差甚远。在12个小时的路途中,我看了几十页《刀锋》,只是这次是从头到尾细读的。Larry说:“我要把脑袋里的想法整理清楚。那么,我该去哪儿?我觉得巴黎是个合适的地方。”

就在这时,火车到了站。我暂时地结束了这次旅行,到达了临时的终点。出得车站,是夜色朦胧的布雷斯特军港。

July 8th, 2008记录几个细节

等想起来就再补充这个帖子好了。有些细节应该记下来免得忘了。

1,樱井是北海道人。他说话总是要后面加一个”non?“。所以就会变成这样:”等会儿我们下去吧,是不是?下去就会碰到leo,是不是?然后我们就一块吃饭,是不是?你得跟我们一块吃饭吧,是不是?“ 做瑜伽的时候是这样:”打开肩膀,是不是?慢慢呼吸,是不是?把腿这么放下去,是不是?“

最后一晚上告别前我很生气地说:”为什么所有姑娘都跟你跳舞?“ 立即传来一片口哨声。

2,Bernard 一家是典型的高卢人。自以为是,骄傲,毫不掩饰对不喜欢的人的看法。他是这样说的:”有个比利时人,手里拿了一桶薯条边走边吃。这时过来一个法国人,问他:“几点了?”。他就把手腕翻下去看表,薯条撒了一半,法国人就很满意地走了。然后又过来一个法国人,又问他:“几点了?”。他就又看表,又把薯条撒了一半。比利时人很生气,想,下次见到法国人一定要骂他。这时过来了第三个法国人。比利时人冲他挥起左胳膊做了个操的手势,剩下的最后一点薯条就越过他肩膀飞走了。“

他还说:”为什么比利时人要在超市里四腿着地地走路呢?因为他们在找“最低”的价钱。”

然后他们就笑起来说:”比利时人真傻逼呀。“

3,他们说满口西班牙语,然后看着我笑说,没事儿,il ne compreno。我说:“你们说话终于有句我他妈能听懂了,”反正他听不懂“。“ 然后我冲上去,最后和leo一起放倒在早晨2点的大马路中间。

4,Romero 与Kashishi这两条狗喜欢水,每次我去游泳他们都过来看我玩水,然后使劲舔我手上的水珠。Romero比较随意敦实、心宽体胖,Kashishi要瘦10斤,有点忧郁。他们都很有哲学家的感觉。但只要我一扔出去棍子他们就立即甩掉了哲学家的形象跑过去追棍子。

5,在夜里看里昂山上的教堂,就会觉得它是飘在半空里,因为山全是黑的,看不见。

6,一首典型的bossa nova会用少则十几个多则四十个和弦,谢谢,我这辈子也学不成了。

7,樱井从路上拾回来的姑娘见了我们就开始说一口美国腔的英语,搞得我还以为她是美国人。leo煎了最后一块三文鱼给他们,樱井就说,这真好啊,是不是;嗯~今天没看成戏,但吃了顿好的,是不是;他每说一句,这个姑娘就使劲点着头咯咯咯咯地笑,说是是。我说你英语说的很好呀,她说因为我只看美国电影。

8,买了张阿尔及利亚oran港的明信片,是黑白照片手工上色的。已经被写了一半但没有写地址,落款有签名还写着1959年。那么我要再补写了寄给谁?

9,马赛的麦当劳milk shake是他妈的两块四毛欧元一杯,比别的地方贵了两倍半。

10,leo 的屋子里全是人,我只认识其中几个。一个姑娘带着一身(外省人在巴黎学来的)巴黎劲儿,我问她你住哪儿啊,她立即说:“saint germain des pres呀,我巴黎十大的”  等她明白过来我是四大的并且读过加缪的戏剧之后,就悄悄省略了得意的表情。我跟她同伴,一个佩皮尼昂人扯了很久戏剧。等过了几杯patis之后,他就学起了公猫叫。

11,leo的屋子窗户大开,我都快被夜风吹出半身不遂了。

12,arles阳光太毒,我们要买水,但我只摸得出来10块钱。第二天上路时,他们就给我买了新的烟叶,做了两个三明治带在路上,还做了早饭和午饭。最后,Charlas,45岁,110斤的人提着我的两个包跟我一块在最后五分钟赶到了月台。他说,等你9月回来的时候来看我们将来的儿子吧。

13,如果你在马赛被人拿刀指着,最好立即举手说:“hé hé, je suis pas marseillais mais j’aime marseille, ne t’en fais pas.” 然后用马赛口音(也就是说,尽量地加重浊音,语调粗野)问他:“我的兄弟,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我还没试过这招但我知道肯定管用,因为那些在路边盯着我的人的眼神都很倔强。

14,我坐上了马赛到波尔多的慢行铁路,沿海而行。这样的慢行铁路会在所有区间小站停车,所以我看到了lunel的字样贴在站台上。

现在翻开笔记本,上面这样写着:“Lunel,我记下来这个名字并非此处有多么适宜,或者其他的出众之处,而只是因为这一串音节熟悉的旋转,使人生出一阵暖洋洋的感觉,就像已经在那里住了很多年,并且熟知任何一条狗(你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的眼神还有轻快步伐)、一扇门似的。但事实正相反,我从未踏足那里。这是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掺杂着一厢情愿的刻意想象。

事实是,我所迷恋的不过是这一串音节本身。这串音节与小巷深处在阴影里开杂货店、皱着眉头看我的阿拉伯人,还有可能某扇门前蹲着等我的狗一点关系都没有。”

15,聂鲁达(还有我)这么写:“我想纵身跳入这些回忆,但总是不停地回到现实。窗外是海浪声音,我在黑岛写下这些句子(我在南方庄园里,在烈日的嘶嘶声,还有列车停止的月台上写下这些句子),不知道是海在观察我还是我在观察海(不知道我是在读他,还是在读自己的日记。)

16,07年10月30日。我在列车上跟一个人聊天,最后发现我是在对自己说话。再后来我做了个梦,事关一个机器人星球的危机。

海边

教堂

新区的楼群

夜景

老港夜景

涂鸦

94区有基地组织

印度餐馆门口的画

还是印度餐馆

我觉得这个画得很可怕

反sarkozy

这是看谁呢?

July 7th, 2008马赛与arles

早上终于睡了一下不再hangover,下午就奔去了Arles。城市很小,普罗旺斯味道很足。这两天用朋友的数码拍了很多照片,但我很讨厌并且完全不会用ps,所以就全都只调整了大小加水印,看图说话吧。别问我是什么参数,一个相机是ixus 900ti我觉得还不错,一个是奥林巴斯,因为我完全不会用数码所以就默认设置是什么就怎么拍,反正不费胶卷当场就摁,结果后来发现奥林巴斯是他妈640 480分辨率拍的而且变焦极差。我都么怨言,您也凑合吧。

这里认识的朋友都不是很活泼,所以就没有放开玩。你们看我现在居然在更新博客,在调图片,在发照片,就知道我目前有多无聊。在蒙彼利埃的时候哪有清闲让我写大博发照片,那是咱老家,是能待俩星期催肥5斤的地方。他妈的在巴黎硬瘦了20斤啊结果一回南方立即就给催起来了。还是亲人好。

明天就回波尔多了!虽然我很不喜欢波尔多,但很想念那些朋友。

图片下方的文字就是该副图片的说明文字。

这就是您在无数明信片挂历电视上见过的马赛老港了。

83路往海边去的路上。一路都是海岸。

海岸边。没有带短裤结果下不了水。我喜欢歪着拍。你脖子扭了么?我觉得她的脖子是扭了。

继续再扭一下脖子

这幅涂鸦应该挺有名的,反正我在网上不知道哪个地方见过。于是合个影。

你看得没错,头身比例严重不协调患者就是我。

我觉得ixus 900ti的大广角还挺好用的,以前用别人数码没这么顺手过。

但是ixus 900ti有个严重的日系机器通病就是对画面美化得太厉害。原场景绝没这么好看。

马赛特色:一道门上5把锁。

你眼花了么

这条街很迷幻

太他妈美化了这效果。不就一条破街么,怎么拍出来跟明信片似的。

老字号糖果店的广告

本来这张拍的是老太太扭头的瞬间,结果数码就是他妈的反应慢,等拍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开路了。我喜欢这种线条纵横交错的感觉。

这个是用数码变焦拍的。虚就虚,老子就虚怎么着吧。

不会用900ti,对焦不够实在。能不把画面美化成这样么佳能,谢谢。

老港旁边阳台喝酒时拍的

也是阳台上喝酒的时候拍的

plonger!

现场看场景真没这么好看。。

破画质,这才几倍光学变焦就这样,佳能去死数码去死。

片子我还没看,我是这系列游戏1,3代的老玩家。

我喜欢纯线条

老街。我住的街比这个还破还脏还乱,但很sympathique呀。我一点也不觉得这些人有传说中的那么坏那么坏,我18区也住过,93也住过,一样活着出来了么。

老街里的破车,不知道怎么给按上去的这张。跟极品飞车的广告似的。。

迷路之后不知道怎么撞到了这个教堂上

故意歪着拍的,谢谢。就是要让你丫觉得这船要当面翻过去。绝不拍成挂历照,这是我信条

夜景

我就抖我就抖

arles看斗牛,没去成梵高的吊桥太远了。

今天去arles,顺路看了场斗牛,这是开场时跳舞。阿尔勒的传统服装真好看。

这其中有下至7岁上至70岁的女性

另外一个朋友的奥林巴斯,还比不上那个佳能900 ti。。起码佳能900 ti还是让我动心了一下的因为那个镜头的焦距我喜欢。

天怒牛怨

牛继续怨

这张挺逗的我觉得

您们是在分别思考什么问题么?

很逗吧

大飞人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人出丑呢……

斗牛刚开始半小时还挺好看,后来就很烦了老是那一套,一群人追着牛要抢牛角上的黄丝带,拍一下牛头也奖励5欧元,我要是那牛绝对要气得挑死丫们一个两个的。太无聊了你们,没事这么招惹人家干嘛。本来牛就够蠢的了。

arles是特典型的普罗旺斯风情。可惜这次只逛了城里,没有去野地。我就说,自己要环法旅行就得开车,坐火车然后进城市逛一圈完了根本不是个事儿。不过arles那些只容两人的小街还是挺风情的。

顺路去看了一下van gogh fondation的博物馆,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唯一巨大的收获就是弄到了一根五颜六色的笔,激动得我立即画了好几幅画。

July 6th, 2008马赛

今天逛马赛的老港、海岸之后,立即就后悔只给马赛地区留了两天半了,应该起码待上半个月还差不多,比我想象的大多了也好多了。马赛跟巴黎不一样,不会装逼。刚下车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逛了一天觉得老港确实很漂亮,Panier很风情。而且有山,就总想让你翻过山去看看那边有什么。中午在马赛的二逼区吃了饭,那么那么大一盘子9欧元,差点吃不完当然最后还是吃完了。然后逛了老城区一个二逼书店,买了两张vintage明信片。

我觉得这十二天下来起码胖了四斤,跟蒙彼利埃新认识的朋友们刚熟悉了一点,立即就又拍屁股走人了……在这期间,霸占了樱井的床,吃掉了leo的沙拉,喝了bernard的酒,弹了philips的琴,最后还拿了一瓶回家。。其实我有点后悔当初去了波尔多而不是蒙彼利埃了。虽然蒙彼利埃大学那叫一个super chiant,但能跟这群朋友一起生活就值了。哎现在说也晚了,下一站还有波尔多哪。

樱井能把嘴撅成鱼嘴状然后一开一合,我始终没有学会这个。妈的为什么所有女孩都喜欢跟他跳舞,因为他床上扔着本三岛由纪夫么。谁能告诉我上哪儿去传mp3呢?我录了leo的排练录音,没地方传。

拿朋友数码拍个不停,马赛就是随便怎么拍都漂亮。在二楼阳台上喝了啤酒,被总是前来鬼鬼祟祟使眼色催我们走的女招待激怒了最后硬挺住了等她来了五六趟才走人。迷路15分钟,猛然发现身后有一个神奇的融合了无数种风格的教堂。我还一直以为这是个mosque一直到跟马赛朋友说起来才知道这是个基督教堂。

在沙滩上晒了半天太阳,很懊悔没有换短裤就出来了结果也没法下水。明天先去arles,然后晚上去海滨公园下水外带喝酒吧。马赛美术馆都没给留出时间来,文化游变成喝酒游了。

July 5th, 2008醉生梦死

掐指一算这个星期我跟不同的人喝了7个晚上的酒,彻底放倒3次。各种soirée上各种人物都遇见了,无数二逼。樱井19岁出门远行晃了7年,哪儿都去过。我则是晃了5年了一年换一个城市。他会做瑜伽我跟着做了半个小时结果立即把筋扯了。leonardo的西班牙女朋友实在太漂亮。喝多了以后一对儿男女学发情猫叫。路上晃荡丢了md的麦克,只录下了之前一点弹琴的录音。其实本来我是做好了各地睡大街睡火车站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目前为止变成了天天喝高。。leo要去买吃的,身上却一点钱都没有。给了他10块钱,我们才吃上了沙拉。我觉得昨天晚上起码有十几个人在喝酒吧。

在他们家院子里搭起了秋千逛了半天,然后把leonardo的导火索辫子绑成了两个发髻。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脑袋hangover,下午会终于清醒一会儿,然后就继续喝到早上。但是明天就要动身去马赛,准备说ciao ciao吧amigos。今天下午还会再来两拨人一起桑巴bossa nova。扭吧。

我的结论是,Neruda可能只写过这么一首好诗。还是喜欢他的散文。

A Dog Has Died

My dog has died.
I buried him in the garden
next to a rusted old machine.

Some day I’ll join him right there,
but now he’s gone with his shaggy coat,
his bad manners and his cold nose,
and I, the materialist, who never believed
in any promised heaven in the sky
for any human being,
I believe in a heaven I’ll never enter.
Yes, I believe in a heaven for all dogdom
where my dog waits for my arrival
waving his fan-like tail in friendship.

Ai, I’ll not speak of sadness here on earth,
of having lost a companion
who was never servile.
His friendship for me, like that of a porcupine
withholding its authority,
was the friendship of a star, aloof,
with no more intimacy than was called for,
with no exaggerations:
he never climbed all over my clothes
filling me full of his hair or his mange,
he never rubbed up against my knee
like other dogs obsessed with sex.

No, my dog used to gaze at me,
paying me the attention I need,
the attention required
to make a vain person like me understand
that, being a dog, he was wasting time,
but, with those eyes so much purer than mine,
he’d keep on gazing at me
with a look that reserved for me alone
all his sweet and shaggy life,
always near me, never troubling me,
and asking nothing.

Ai, how many times have I envied his tail
as we walked together on the shores of the sea
in the lonely winter of Isla Negra
where the wintering birds filled the sky
and my hairy dog was jumping about
full of the voltage of the sea’s movement:
my wandering dog, sniffing away
with his golden tail held high,
face to face with the ocean’s spray.

Joyful, joyful, joyful,
as only dogs know how to be happy
with only the autonomy
of their shameless spirit.

There are no good-byes for my dog who has died,
and we don’t now and never did lie to each other.

So now he’s gone and I buried him,
and that’s all there is to it.

Translated, from the Spanish, by Alfred Yankauer

Pablo Neruda


© 2007 搭车客星际旅行指南 chapter 1. orz国历险记 | iKon Wordpress Theme by TextNData | Powered by Wordpress | rakCha web directory